第364章
就是高指挥的仇人都没这么狠的。
金母抱着那无处可藏的粉色女式内衣,已经到了慌不择言的地步,张嘴就说是自己的,是自己不小心落到编织袋里面的。
“可是,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肩带的位置绣着一个人的名字,好像是三个字的,隐隐约约是个金字。”
要怪就只能怪金惠珍太急功利切,机关算计,生怕别人不知道高指挥“偷”了她的内衣。
处心积虑的在上面绣上她的名字。
苏婉直接故作着惊讶轻捂住自己的嘴巴,装作无意的直接戳破金母的谎言。
一听到这内衣上还绣着金惠珍的名字,就更加坐实了这对看似老实、无害的母女暗藏着怎样的心机。
这摆明了就是一场针对高指挥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金母却还是咬死了是自己的,存酒的地方晾晒着内衣,就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苏青松满脑子都是那粉色女式内衣模样以及苏婉那句内衣上绣着三个字的金姓名字,甚至鼻息间还隐隐约约的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女孩温暖体温和皂香的味道。
血液直冲大脑,直接上手就把金母怀中的内衣给抢了过来。
“金惠珍”用白色的针线绣在肩带内里,一针一线都绣得极为小巧精致。
果然就是她的。
金母还想要找借口解释,但是却是越描越黑。
哭得满脸都是泪,鼻涕都流到了下巴上,整个人哭得都顺着桌子瘫软了下去。
但压根都没人去扶。
“金惠珍……”苏青松的脸色很白,眼眶一下就红了,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之后,疼到极点的红。
他看向金惠珍。
愤怒、失望、伤心、不解、荒谬——好像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被掏空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茫然和难以置信。
“苏青松,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金惠珍全身就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样,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不是那种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的泪,而是一种溃堤一样的、控制不住的、狼狈至极的泪。
眼泪糊了满脸,画了眉笔的眉毛都被晕染开,在脸上淌出两道黑色的痕迹,像两条扭曲的蛇。
声音沙哑得像破布在风中撕扯,急切、慌乱,更多的则是遮羞布被当众扯开的恐惧。
就跟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做着濒死的挣扎。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这么轻易的被戳破,当着这么多师部领导的面。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活?
她那么的努力,她知道她舞蹈天赋并不好,却还是拼了命的考进了文工团,就是想等待一个机会,祈祷能有一天会被派出国演出。
然后就不回来了。
可是努力在天赋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她哪怕一天十几个小时的练习,还是不能和那些天生就吃这碗饭的人比。
所以她能怎么办,她太向往国外的生活了。
她也不是没想过攀上个部队首长领导的儿子,但是以她的交际圈,所能接触到的那些大人物,也就最高是团长级别的。
但这个级别领导的儿子,也根本帮不了让她公费出国,或者以公务的名义出国工作。
论长相她也不是最出众的,学历也不高。
偷渡出国的话她也没有那个门路。
所以啊,当她知道苏婉和她同样农村出身,甚至家世还远不如自己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崇拜苏婉、羡慕她,敬佩她。
她就想接近她,想要知道她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又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嫁进有权有势的霍家。
霍旅长还那么多在意,喜欢她。
她想跟她学。
苏青松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她的目标。
可是谁知道,空军指挥官高战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她和苏青松谈恋爱后出现了。
她又不是傻子,高指挥通过薛团长来后台找她,那就肯定知道她已经谈恋爱了。
她要是在这个时候跟高指挥示好,这不明晃晃的让霍旅长知道她就是想攀高枝吗?
高指挥这样出身的人,也肯定看不起她这种利益熏心的人。
所以她只能利用现在的严打政策,铤而走险。
高指挥年纪轻轻就丧偶,又正值事业高峰期,以后在部队前途无量。
他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名声、事业,娶她的。
她的妈妈也十分赞成,就算她出不了国,但是嫁给高指挥,有这么一个金龟婿,家世和霍旅长相当,他们一家子都能跟着受惠沾光。
眼看着离成功就一步之遥。
结果现实却给她当头一棒。
高指挥竟然和霍旅长两个人是从小到大的生死之交,来他们家,就是来考验她,试探她的。
这场生日宴,就是一场精心为她设的鸿门宴。
苏婉一定早就发现这编织袋里面的内衣了。
凭什么?为什么?
苏婉和她同样都是农村人,都是想要攀权附势嫁入高门的同类。
她成功嫁进去了,却为什么还要这样防着她?
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就苏青松这样的人,她已经是苏青松能接触到的顶配了。
她和他谈恋爱,和他结婚,把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身体奉献给他,这还不够吗?
金惠珍朝苏婉看去,苏婉还依旧惊讶的轻捂着嘴巴,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乌黑水润的瞳眸中却格外的平静,甚至泛着一丝让她背脊发凉的冷意。
这说明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一开始就知道了。
就是故意的当着师部领导的面,以其人之身还其人之道。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金惠珍哭着张开嘴,内心的恐惧吞噬着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和神经。
慌乱,颤抖的就要去抓苏青松的手。
“相信你什么?”霍枭寒硕大挺拔的身形一下走上前,将苏青松拽到一边,面若冷霜,极具威慑力,一字一句的砸在地面上,“高战是我的生死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你算计他,就是在算计我。”
“一旦他带着这个编织袋回基地,被门岗的哨兵检查出来,他的飞行生涯就完了,一辈子都要背上这个污点。”
“一句不小心,你不知情,你们母女就想把事情撇干净吗?”
霍枭寒冷冽的寒眸跟碎了冰一样寒凉,扫在金惠珍的脸上,让她的骨头都在打颤。
只要一想到他的好兄弟,差点儿因为自己被毁掉,被这个女人算计,霍枭寒的呼吸就更重一分,眸底满是危险、嗜血的气息。
拳头更是用力地攥紧。
“金姐姐,在今天这顿饭之前,我是真的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在我哥面前小太阳一般明媚热情的性格都是假的,装的对吧?”
苏婉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失望和痛心,“我二哥说你和他无话不谈,为什么高指挥这件事你却在信中只字不提?”
“你是见高指挥是人中龙凤,比我二哥好上百倍千倍,又恰好丧偶,所以你就动了歪心思,故意把你穿过的内衣放到编织袋中,让他带回基地,等着被发现,到时候高指挥就不得不找你配合解释,然后你就顺理成章的嫁给她。”
“这样你既不用得罪霍家,被人指责,还能在我们面前装无辜,自己是被迫的。”
“但是你万万没有想到,高指挥和我霍旅长两个人认识,出了家属院就把编织袋送给我们了。”
“你很清楚编织袋里面有什么,不然刚才那么多双眼睛看到了,刘政委问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你捂什么呀?”
苏婉言辞犀利,条理清晰地质问着,让金惠珍跟一个过街老鼠一般,无处可逃。
陪着她演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她一切的逃脱、谎言都无处遁形。
前面她们所做的一切挣扎变相地证实了她们就是早有预谋。
对啊?捂什么呀?
原本对金惠珍还存着一丝幻想的苏青松,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没有,你胡说,我没有,我就是因为意识到我的东西可能不小心落进编织袋里面,所以才会那么慌乱的去遮掩,我爱苏青松,很爱他……”
金惠珍极力地辩解着,还心存着侥幸,一旦坐实这个罪名,她就完了,全家都完了。
高指挥可是国家花重金培养出来的飞行员,她一定会受到国家的严惩,人民群众的咒骂。
“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和苏青松谈恋爱,师长知道,高指挥也知道,全文工团,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我没有那个理由去做。”
然后她将目光对准了苏婉,撕心裂肺地喊道:“苏婉,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上我,不想让我和苏青松交往,故意污蔑造谣我,你就是想逼死我,你不能这样亵渎我对苏青松的爱情……”
“你无凭无据你凭什么这样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