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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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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李稷听得这声“大狐狸”,又看被“他”与“容玉”簇拥在怀的小家伙,咧唇一笑,这才作罢。
      车队就绪,趁着雪势尚不大,踏着琼玉逶迤下山。容玉坐在车厢内,揣着李稷送来的银鎏金嵌宝袖炉,道:“父亲这次是真要辞官?”
      李稷道:“已辞了,一个月前便递了辞呈,舅舅一直拖着,前儿才批下来。”说着,把车上暖炉拿近些,低头替她掸落衣裙上的雪,“松田胜一这只蠹虫虽是死了,但沿海仍有流寇在,舅舅原是打算让父亲乘胜追击,但又怕他这次真丢了媳妇,才迫不得已放了人。毕竟棒打鸳鸯的事儿,他向来不忍心。”
      容玉失笑,想起海上局势,又道:“那沿海的事,父亲放得下?”
      李稷倏地挑唇,道:“上次呈交的奏折已有批复了。”
      容玉眼睛一亮,追问道:“如何?”
      李稷道:“前日入宫,舅舅与我谈了许久,决定先在登州开埠设港,率先破旧例,开海禁,行新政。若有良效,再推及漳州、泉州、福州等沿海重镇,彻底废除海禁,广开商贸,以兴万民之利。”
      容玉心潮澎湃,忍不住捧起他的脸庞,笑得合不拢嘴。
      李稷也乐不可支,却道:“瞧夫人这反应,竟是比我还高兴呢。”
      容玉欣然道:“是啊,我的夫君,瞧着是要建功立业了。”
      李稷便挑眉道:“那岂不得好好跟夫人讨个赏?”
      容玉霞飞双颊,笑而不语。
      入得侯府,已是暮色四合,管家已在养心阁备着团圆饭,一家人齐聚席前,又是吃饭喝酒,又是叙话赏雪,待至亥时,才各自回房。
      李稷在席间喝了不少,人不算醉,然他越是微醺的时候,越是黏人得紧。容玉被他缠至榻上,亲得头昏脑热,手脚都软了几分。
      先前被诊出喜脉,明仪长公主特意交代,头三个月务必谨慎,切不可行房事。李稷要起来时是很贪的,非止次数多,得趣的时候力气也大。她自知其间利害,是以留在山上待了许久,算起来,今儿才刚过要紧的时候。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上次他们分开不过半个多月,他从朱雀门杀回来后,不等天黑,便要与她行房。这次分开更久,若是由着他的性子,便是她没有怀孕,怕也承受不住。
      只是,若要扯出借口来拒绝与他行房,必要让他失落起疑。容玉左右为难,李稷忽然停了下来,在她鼻尖一啄,压着满身欲望,道:“差点忘了,今儿廿八,绒绒身上应是不爽利的。”
      容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他记着她的小日子,心头顿时酸软,在他唇上回以一吻,柔声道:“我帮你。”
      李稷眼底欲念汹涌,旋即闷笑出声,掏出来给她,道:“绒绒怜我,真乃菩萨也。”
      *
      次日除夕,武安侯府内张灯结彩,喜气非凡。待得入夜,李袅撒开腿脚便往花园飞奔,迎接每年除夕最喜庆的活动——放烟火。
      容玉、李稷跟到园子里时,眼前已是个“东风夜放花千树”的场景,星雨纷飞,火树银花,映得容玉鬓边的赤金点翠步摇流光溢彩。
      李袅举着支“金丝菊”在雪地里转圈,火星子险些燎着李稷的貂氅,被他伸手一推,训道:“走远些。”
      李袅乐在其中,浑然不气,嬉笑着又玩了几圈。管家命人抬出三尺高的“九龙吐珠”,恭请李稷燃放。李稷看向容玉,道:“除夕夜放烟火,是个好彩头,夫人若是不怕,与我一道?”
      容玉点头,便被他牵着上前,握着手点燃了引线。
      待走回原地,听得“轰”一声,九道金红窜天,在夜空中绽出一朵朵垂丝海棠。众人仰头观赏,眼底七彩流转。李袅忽凑至容玉耳畔,悄声道:“嫂嫂,我方才向灶神许了愿,盼来年能抱个白白胖胖的侄女哦。”
      容玉面颊热起来,佯装镇定地点她鼻尖,道:“我又不是灶神老爷,可不一定能满足得了你。”
      李袅便看李稷,被容玉揪回来,生怕露馅。
      李稷等了一会儿,才侧过头来,疑惑道:“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容玉推走李袅,只道是跟灶神老爷许愿,顺势道:“你可许愿了?”
      李稷点头。
      “许的什么愿望?”
      “事以密成,不可说也。”
      容玉看他煞有介事,忍俊不禁,借着漫天烟火声,忽道:“想要小狐狸吗?”
      李稷耸眉,道:“夫人这话说的,像我想要便有似的。”
      容玉抿了抿唇,道:“你若想要,自然会有。”
      李稷便道:“哦,我要。夫人打算何时让我有?”
      容玉被他精亮的双眼盯住,顿感难以招架,怕走漏风声,不肯接话了。
      *
      初一阖府闭门谢客,初二归宁,初三开宗祠、祭祖宗,初四走亲拜年,初五这日,则是武安侯府为家主庆生的大日子了。
      李稷穿着容玉选的玄色织金蟒袍,坐在花厅内受族中姊妹拜贺,没听足几句吉利话,便被几个堂姊妹催问起私事来。
      “论仕途,你已是前途无量,只是内宅这儿稍差些气运,可别是这一年的力气都使在了读书做官上,这可万万不像你。”
      “是也,老七,朝堂要周旋,内宅也要耕耘。瞧老九,成亲才三个月便当了爹,你这前后都快一年了,可不能半点好消息也没有。”
      李稷听得头大,应付几句后,走出花厅透气,转出墙角时,在墙根底下逮着一人,板脸道:“听得几句了?”
      宋鉴讪笑几声,赔罪道:“偶然听得,非是存心,实是我急着寻你。”说着,便道夫人在家害喜,吐得厉害,实在离不得他,“但既是你做寿,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来一趟不是?只是不宜多待,送份贺礼,我便得走了。”
      李稷接过他送的贺礼,便欲多问两句妇人害喜之事,忽被他抱住双臂,叹气道:“念在你我兄弟一场,我再多留一会儿。”
      李稷挑眉。
      宋鉴沉声道:“好兄弟,可是有难处?”
      李稷反问道:“有何难处?”
      宋鉴看他避而不答,更感心痛,想他从前厮混京城,吃喝赌样样来,偏生不近女色,如今又在子嗣上备受坎坷,心下已有几分计较,宽慰道:“你放心,此事也并非多难,身为兄弟,我只会替你分忧,断然不会取笑你。”说着,便从怀里揣出一本书,打开锦盒塞了进去,道,“此乃我今儿才寻得的宝贝,也一并送你贺寿了。”
      李稷狐疑,待他走后,打开锦盒来看,见竟是一本眼熟的《素女经》。
      来运也看见了,垮脸道:“爷,可要把宋小爷抓回来打一顿?”
      李稷挤出一笑,道:“不必,多替我操心啊,真兄弟也。”说着,拿着锦盒递过去,“送与夫人清点。”
      容玉在耳旁理礼单,李袅陪在旁边,拿出礼匣内的白玉松子观音像,道:“嫂嫂打算何时与大哥说喜讯?”
      “自是今日,权当是份贺礼,送与他添寿。”
      “那如何说呢?”李袅不等容玉答,兀自畅想,“不若在开席后佯装头晕,待大夫来诊脉,当众宣告大喜。大哥性情中人,必要高兴得手舞足蹈,忘乎所以!”
      容玉尴尬道:“岂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我私下告诉他便是了。”
      李袅则道:“这是阖府的大喜事,很值得大张旗鼓啊!”
      说话间,又有丫鬟抱了锦盒进来,说是贺礼。容玉打开瞧,一眼认出春宫书籍《素女经》,登时颊上飞红,责问道:“何人送的贺礼?”
      丫鬟茫然道:“来运哥儿送来的,说是宋家小爷呈的礼。”
      容玉更是羞恼,蹙眉道:“叫侯爷来一趟。”
      李稷进屋来时,李袅已被撵走,容玉坐在太师椅上,一脸严肃。他自知缘故,摸着鼻梁道:“宋鉴要当爹了,眼看我成亲在先,反倒落后于他,实在忧切,便送我此书,欲助我一臂之力。”
      容玉哼道:“果然是狐朋狗友。”
      李稷唇角微动,道:“话也不能这样讲,他与我交好多年,实是想替我分忧。再者,这书夫人也是看过的,算不得下作。”
      容玉说不过他,便嗔道:“歪理。”
      李稷笑笑,又道:“说起来,夫人读到第几章了?上次在床上听你提的好似是第五章,也不知后面几章还有何法门,不若今夜顺水推舟,你我再研读一番?”
      容玉赶紧收了案几上的《素女经》,道:“此书我先没收了,自今儿起,专心公务,莫有歪念。”
      李稷眉头撇开,道:“别呀,今儿大伙来府上,嘴上贺寿,实则一个个笑话我还没当上爹,忒气人也,宋鉴实是看不下去,才赠我此书的。”眼见容玉往外走,便举步跟上,语气更委屈,“倒是夫人,先前说着要送我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怎么大半日过去了,我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容玉五味杂陈,原是想夜里再与他说开的,听得他竟被外人笑话,便也不欲瞒了,道:“见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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