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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蝴蝶焰火/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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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可她的越界又何尝不是他纵容所致。
      所以在命运的戏弄中, 他心中的天平不断倾斜,渐渐承载超出只属于兄长的重量。
      陆衔青闭上眼, 深深地, 长久地吁出一口,烟雾模糊他的面容,一时间那幽深的神情也有些辩不真切了,他似乎陷入了一阵迷茫, 眸中又仿佛从未有过的清明。
      陆衔青盯紧那道唯一的出口,等待电影散场的时间来临,宿命将他推到这一步,他除了接受审判,别无所能。
      诚如妹妹所言,这电影算是最近的大热门,散场时间到后,一波波人流先后穿过那道特地留着的狭窄小门往外走。
      陆衔青眼见一对又一对情侣,一个又一个人从他的目光内靠近再远离,却始终没有发现妹妹与周既贇的身影。
      他眼眸微沉,又在原地等候片刻,待再也无人从那扇门内出来,他豁然起身,甩上门上楼。
      将近半夜十二点,衣冠楚楚的男人将衬衫袖口卷到最顶端,露出一截紧绷迷人的小臂,大踏步奔走在早已停运的移动电梯之上。
      这样的场景自然容易引人驻足,更何况陆衔青气质凛然,身在人群中天生便与旁人不同。
      有工作人员上前搭话,“先生,我们要关门了,请问您……”
      没等她说完,陆衔青猛地停下,急促开口,“上面还有人么?”
      “没、没有了。”工作人员看清他的脸后,瞬间紧张得话都不会讲。
      实在是太帅了。
      然而陆衔青却没能叫她欣赏太久,听到回答,他立即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利落的背影。
      他手长腿长,三两步便跨下电梯台阶,正欲下楼再找一找或者索性给妹妹拨去电话的间隙,陆衔青不知怎的,鬼使神差走去旁边的窗口看了眼。
      窗户所框出的那一方视野内,一男一女不知买了些什么,正拎在手里,晃晃悠悠穿行在宽阔的马路人行道上,陆衔青几乎第一时间便认出那是妹妹的身影。
      至于旁边那个……他甚至没分去一个眼神。
      心潮起伏间,他下意识便想喊出妹妹的名字,但嘴唇张合几下,话滚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陆衔青,他忍不住叩问自己,你到底用什么身份去阻止这一切,你真的能够阻止吗?
      经过马路,再走过一道幽长的大道,在这条路的尽头拐一下便是一家还不错的连锁酒店。
      祝今愿和周既贇慢慢走,并不着急,仿佛是特地想要体验这一刻的前奏,他们走走停停,停停又走走,不时再倒退几步,但无论有多慢,这段路总是有尽头的,陆衔青握紧拳,咬紧腮,看着自己的妹妹与身旁的这个男人同时踏入了那间酒店。
      他们甚至都没有在前台停留,那便意味着他们已经办理了入住。
      陆衔青目眦欲裂,胸腔内一股从未有过的火焰在升腾,或许是夏日燥热,这股火越烧越旺,越来越热,他整个人所有的理智似乎都要被烤干。
      妹妹,妹妹。
      他唯一的妹妹。
      他捧在手心的妹妹。
      他相依为命的妹妹。
      不,不该这样,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陆衔青加快脚步,这么多年第一次失去体面,跌入浓稠而厚重的夜色里。
      ……
      方临半夜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自己睡太晚出现了幻觉。
      他下意识坐起身,“啊”了声,有些不可置信重复道,“陆总,您说您要祝小姐的实时位置?”
      “嗯,”电话那头的陆衔青耐心实在不足,“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意识回笼,方临立刻爬起来干活,联系相应人员。
      五分钟没到,房间号已传到陆衔青的手机上,他低头扫一眼,随即立时转身,推开旁边楼梯间,拾级而上。
      工作人员早在他进来时便已发觉这位神色不太正常的客人,但比起那些潜在的危险分子,他显得要精致得体许多。
      剪裁得体,妥帖贴合身材的西装,绝非泯然众人的气质,被焦躁萦绕着的情绪。
      这一切,都叫她觉得,这位男士并非是那种他需要额外注意的男人。
      但在那扇门推开的间隙,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下意识追了上去,可她尚未出声,工作手机便已接到一则电话,是他们这间酒店的负责人亲自打来的。
      她胆战心惊点开,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出了什么问题,谁知竟然是叫她回前台好好工作,不该管的别管。
      前台抬起眼,看一眼空空如也的楼梯间,方才的人影早已从拐角消失,不知去了哪一层。
      料想对方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再联想这则突如其来的电话,她撇下嘴,将原本质问的话语彻底憋了回去。
      祝今愿听到门外响起一声重于一声的“笃笃”声时,正趴在床上玩手机。
      她没急着去开门,刷完一则视频才慢吞吞起身,扬声问,“谁啊?”
      “祝今愿!”陆衔青略含愠怒的低沉嗓音在门外响起,“开门!”
      他厉声重复。
      祝今愿慌忙起身,捞了下滑到肩侧的睡袍,她打开门,看到发型微乱的兄长,“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问我?”陆衔青垂下眸,看到她刚刚洗完澡的模样,一双眼里翻涌起风浪,“我倒是想问问,我的好妹妹,你为什么在这里?又在做什么?”
      祝今愿满是无所谓耸耸肩,用一种看老古董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陆衔青,“还能为什么,看完电影好累,不想回学校,所以在这睡一晚呗。”
      没什么比从亲手养大的妹妹口中听到这些还要更令人无法接受,陆衔青逼近一步,俯下身,直到此刻他仍旧在为妹妹的颜面考虑,嗓音压得很低,“祝今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跟周既贇,你们统共才确立恋爱关系多久,你就跟他住一间房,你……你知道你买的东西落我车上了么?”
      “啊,”祝今愿闻言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少了一个,原来是在你那里。”她坦然伸手,毫无被发现的羞耻感,“那哥,既然你来了,就还给我吧。”
      陆衔青觉得自己迟早会被气死,他两手钳制住妹妹的肩,或许是由于刚刚洗过澡的缘故,他的掌心感受到一股蓬蓬的热气,微微有些湿润,“祝今愿,胡闹也该有限度,我不知道你这样做是在报复我还是报复你自己,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祝今愿笑出声,眼眸定定,望着自己的兄长,“后悔没有早一些开始享受吗?”
      陆衔青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因激烈的情绪而变得猩红,祝今愿很少见到兄长有这样失控的时刻,记忆之中似乎是完全没有的,按理说,到这种地步,她是应该害怕的。
      但很奇怪,没有,完全没有。
      相反,她可耻的自私的阴暗的内心反倒滋生起一股微妙的兴奋,她卑劣地希望他越疯越好,最好疯到忘记世俗,忘记规训,忘记他们的兄妹身份,最好疯到吻上来,把她吻到窒息,吻到眼角含泪,再粗暴地激烈地将她吞吃入腹。
      不要保留一丁点属于兄长的体贴。
      她想要的,是陆衔青这个人。
      于是祝今愿看向面前的男人,继续说,话语大胆而跳脱,“哥,你再不识相走开的话,一会听到声音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祝今愿挣开他的手,正欲关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伸进来,阻止了她的动作。
      “祝今愿!”陆衔青几乎从齿尖滚过一遭,才吐出这三个字,他高贵的头颅俯下来,像一头猛兽失去了方向,只有愤怒才能够驱使他,“你实在……”
      “我怎样,”祝今愿昂起头,她才不怕面前的这头猛兽,“难道你是想留下来,跟我们一……”
      是有些越说越过分了,讲到后面,祝今愿必须握紧拳才能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虚,维持一种理直气壮的假象。
      然而最后一个“起”字尚未说完,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唇,她颤抖的唇被一抹凉得像冰一样的东西给封住了。
      可她丝毫不觉得冷,只觉得好热。
      迫切地,想得到更多,她两只手臂迅速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兄长的脖颈。
      实在是渴求太久了,她的回应积极而热烈,可兄长……祝今愿一边仰头,一边不住吞咽,兄长似乎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要将她整个人抽皮剥筋,吞吃殆尽。
      祝今愿很快便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不同于雨夜那一晚,此刻的兄长看起来要更为失控,看上去便也更加的凶悍。
      祝今愿后背抵到墙上,酒店的墙面敷衍而千篇一律,白色的墙面掉下来的石灰落在她干净的肩上,她控制不住抖了一下,整个人都缩起来。
      然而陆衔青又岂会允许她在这时临时脱逃,他的唇追着她的,撕咬、啃噬、痛快地拆吃,一切暴戾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陆衔青,压抑太久,他似乎早已成为暴戾本身。
      祝今愿眼角溢出泪,悬到眼睫上,像是今晚的星星,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