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发完这一长串,他还觉得不解气,又想补一句问候对方智商的话,最终还是忍住了。
跟智障对话的窒息感。
他怀疑阎少昀的脑子在下午那通电话之后就彻底下线了。
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要气死他以泄之前他翻脸的仇。
手机又亮了。
【哦,原来真的已经穿了衣服。】
【真是遗憾。】
谢情的呼吸重了一拍。
遗憾。
遗憾个屁。
都是男人,同样的身体结构,他就那么喜欢看?
果然。
之前电话里压着嗓子说想他想得快疯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温和谦卑全是装的。
本质上还是那个不要脸的流氓。
所谓的收敛和退让不过是憋了三个月没找到发泄口,现在把笼子打开,里面关的野兽直接原形毕露。
大约是那段时间的压抑刺激了他的病情,变态程度不减反增,病入膏肓。
不过幸好,这人没直接蹬鼻子上脸来一句“现在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不然他就死定了。
谢情飞速打字:【关机睡了。】
发完,他便按下关机键,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谢情闭着眼,呼吸落在被窝里,暖意慢慢拢起来。
五天......
那个人隔着屏幕已经是这副德行了,见了面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不该答应提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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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患得患失
水龙头拧到底,冰凉的自来水冲上脸颊,从眉骨滑进领口。
谢情打了个激灵,手撑着洗漱台边缘,对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水珠的脸愣了两秒。
玻璃中央模糊得看不太真切,只映出五官大概的轮廓。
昨晚的梦记不清了,只残留着一些混沌的色块和温度。
像被揉碎的纸团丢进水里,墨迹洇开又散掉。
但精神意外地好。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随手拿了条毛巾擦干,推开浴室门往外走。
客厅里飘着白粥的米香,谢晖已经把早饭盛好摆在桌面上了,两碗粥,一碟腌萝卜,一碟花生米。
“今天起这么早。”
谢晖坐在对面,语气随意,眼睛却往这边瞟了好几下。
“嗯,睡不着。”
谢情拉开椅子坐下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米粒煮得绵烂,暖暖的滑进胃里。
一碗见了底,他又自己去锅里添了半碗。
谢晖嘴角的笑意压了压,假装没看见,低头扒自己碗里的粥。
从谢情回来到现在,每顿饭端上桌扒拉两口就撂筷子走人,今天居然能喝一碗半。
不用多问了,这孩子没事了。
吃完饭谢情收了桌,把碗碟泡进水池里冲洗干净。
然后又把这几天攒下来的脏衣服翻出来塞进盆里,倒了洗衣粉搓。
窗外居然有日光透进来。
赤亢镇冬日难得的晴天,光线从铁皮楼的缝隙间落下来,照得阳台那块小空地亮堂一片。
谢情搓完衣服拧干,顺手把床单也扯下来洗了。
衣服晾到阳台的铁丝上,被风一吹轻轻摇晃。
他回到房间里,把昨晚关机的手机按亮。
屏幕加载了几秒,通知栏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
阎少昀昨晚发来的:【晚安】
谢情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手机拿在手里,在输入框上方悬着。
打了个“嗯”,删掉。
换了个“起来了”,又删。
敲了句“在干嘛”,光标闪了几下,全选,删除。
谢情烦躁地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起头呼了口气。
至于吗。
回个消息而已,搞得跟写作文一样。
最终他低下头,打了一个字发出去。
【早】
消息状态从发送中变成已送达。
他盯了两秒,退出对话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手机安静得......如平常一样。
谢情收拾了房间,把散在床尾和枕头旁边的几本参考书摞齐,重新码回书桌上。
然后抽出那本翻到一半的机甲工程进阶。
爬上床,后背靠着床头的墙壁,膝盖微曲,书摊开搁在腿上。
视线飘向旁边的手机屏幕。
没有消息提醒。
他把目光拽回来,盯着书页上那行“机甲核心共振阈值的动态校准模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里塞。
九点四十,没回。
十点出头,还是没动静。
谢情合上书,往下滑了滑,后脑勺从墙面蹭到枕头上。
参考书随手搁在脸上盖着。
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起膝盖。
书从脸上滑落,砸在枕头边缘。
不是说想他吗,不是说想马上见面吗。
一个“早”发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那副低声下气认错哄人的嘴脸呢。
他侧过身捞起手机看了一眼。
依旧什么都没有。
说不定在忙。
说不定手机不在身边。
说不定……跟谁在一起。
十点五十八分。
谢情忍无可忍,打开键盘,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新婚快乐】
发觉得不够,从表情栏里翻了个拱手恭喜的小人贴了上去。
发出去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就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是赌气还是后悔的滋味。
他把手机甩到枕头上,爬下床去厨房。
谢晖中午不回来,冰箱里有昨晚剩的菜和早上的白粥。
谢情把粥倒进锅里开了小火热着,剩菜用另一个碗扣好搁进微波炉。
灶台上方那根老旧的排烟管道发出嗡嗡的震动声,粥在锅底冒着小泡。
他端着一碗热粥坐到餐桌前,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刚嚼了两下,手机在卧室里震了。
谢情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
站起来走回卧室,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着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绿色的接听键在右边,红色的挂断键在左边。
谢情盯着那个画面,拇指悬在屏幕中央。
接还是不接......
手指划向了红色。
挂断。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对话框里弹出新消息。
是一段长达八秒的视频。
谢情点开。
画面晃了一下,镜头前先出现半张脸,雾蓝的眼下泛着一丝青黑,头发也没有打理显得有些凌乱。
然后镜头转过去,扫了一圈走廊,白色的墙壁,蓝绿色的指示牌,护士站的玻璃隔窗。
往回一拐,拍到了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零三分。
和他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只差了不到一分钟。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紧接着消息跟上来。
【昨晚黎越住院了,半夜过来陪床,折腾一宿,凌晨五点多才睡,刚醒。】
【你都没回夏京,我跟谁结婚?】
谢情看着最后那句话,耳朵烫了一下。
胸口那团堵着的闷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好意思承认的心虚。
对方这番举动,莫名带着一种向恋人报备的...违和感。
他回到餐桌前坐下,一边扒粥一边单手打字。
【昨天不是黎越生日,怎么突然住院了?】
这回阎少昀回得快。
【昨晚派对上,本来好端端正喝着酒呢,突然翻脸,说有个人竟然敢不来给他庆生,然后掀了桌,自己跑了。】
谢情皱了下眉:【谁?去哪儿了,酒驾出车祸了?】
【不清楚。脑袋上挨了一下,缝了几针。还死活不说凶手是谁,也不让通知他爸妈。】
谢情想了想,觉得黎越平时虽然闹腾,但不至于为了“不给他庆生就去找对方干架”。
估计有什么隐情。
谢情:【严重吗?】
阎少昀:【还行,皮外伤,开学之前应该能出院。半夜给他收拾烂摊子,累得我想把他扔马路上自生自灭了。】
谢情看着那句话,嘴角扯了一下。
这当表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自己表弟脑袋都缝针了,他无心过问,也无半点关切。
谢情:【好吧,你忙。】
过了一分钟。
阎少昀:【好累,想看看你。】
谢情放下筷子。
粥还剩小半碗,菜也没吃完。
【吃饭呢,晚点。】
发出去之后对话框里刷出来一整排表情符号。
笑脸的符号连着七八个,占了将近两行的位置。
谢情盯着那排傻笑的圆脸看了一会儿,嘴唇抿了抿。
又不是答应了什么,至于高兴成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