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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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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第16章
      “应潮!”
      “池聆。”风中的声音语气轻柔, 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面上锋利内敛的一个人,实际比谁都温和。
      池聆按照约定将那串沉甸甸的老式钥匙还给他:“喏。”
      应潮伸出掌心,沉甸甸钥匙刷啦啦一声, 他接住, 声音清冽:“谢谢。”
      “谢什么, 是我故意的。”池聆不好意思, 她承认,“我怕你不来。”
      应潮笑了笑:“我知道。”
      他说他知道。
      池聆小小惊讶, 又迅速反应, 原来好多年前他们的默契还在。
      即使不说,也知道。
      她缓缓眨眨眼, 看他的目光闪烁。
      “嗯...”应潮组织语言, 挑眉,“我还知道,你早上在等我。”
      池聆再摸摸鼻子,没反驳:“对。”
      “抱歉,我没有看见。”他讲的是实话。
      “有什么好道歉的。”池聆嘀咕, 转头看向身后, “你,你走哪个方向。”
      “你呢。”
      池聆随手一指:“这边。”
      应潮说:“我也是。”
      池聆雀跃了一眼这个巧合:“那我们先走, 不然可能又像早上...”
      “那可能真的解释不清了。”应潮接上池聆的话,半开玩笑。
      池聆跟着笑笑, 两人转身, 林荫道旁是人潮拥挤的车流和香气乱窜的小吃摊。
      步伐一齐,影子在身后无限拉长,池聆抿抿唇, 问应潮:“昨天你——”
      “你昨天还好吗。”
      两道声音同时出口,重叠,池聆一顿,先说。
      “没什么,是我太不小心了。”
      又几秒,池聆低下头。
      “你是什么时候转来的,为什么...是不知道我也在这里吗?”她声音有点小,不太确定,也不太敢问,似乎是在担心答案不好。
      “应潮,你这些年还好吗。”她很想问,为什么我一直找不到你,你还有想起过我吗,记不记得我这个朋友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咫尺间蔓延,反问:“你这几年过的好吗。”
      池聆想起刚被领养那段时间无人理会掉的眼泪,可起码衣食不缺的生活是有了,人不能太贪心不知足,她觉得算“挺好的。”
      得到答案,他唇角弧度勾起:“那就好。”
      “我也挺好的。”
      “为什么没有找你。抱歉,怕打扰到你。”
      池聆呼吸一窒,喉咙堵堵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紧缩了起来:“怎么会!”
      她慌忙看向他,少年垂眸,漆黑的瞳孔似漩涡,校服上是干净的皂粉味道,他的目光很平静,让池聆有一瞬怀疑。
      你真的过得好吗应潮。
      池聆甚至不怕他忘记她,她怕他过得不好。
      就像是两个都在天寒地冻雪地赤脚行走的人,她找到了火堆,他却只能在冷风中看着。
      兴许是看她表情太紧张,应潮抬起手揉了揉她发顶,他的掌心宽大,落在女孩发顶亲昵,池聆只觉得很轻,转瞬即逝。
      “为什么这种表情小水,我没忘记你,我很开心和你重逢,见到你时就很开心了。”
      池聆眼巴巴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
      “我也是。”她极为认真地说,“我特别开心。”
      一辆洒水车响着音乐慢悠悠经过,身后是哪个穿着红色校服的小孩子大叫,噪杂的街头,他没听清,侧脸眼微眯:“什么?”
      那时,池聆只以为他是单纯的没听清,鹿眼弯弯,摇摇头不好意思,没再重复。
      走上天桥穿过人行道,气氛松快了些。
      池聆话渐渐多了。
      “应潮,你为什么转学呀。”
      “你之前也在京北吗。”
      “你现在住在哪里呀。”
      “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福利院的,我问院长妈妈,她说不能透露领养信息。”
      “其实我有一次在走廊看到你了,你穿着一件黑t,就是国庆前一天,我在考理综,突然在想新来的转学生会不会是你,我去四班问了,那个女生不认识你,她把你的名字念成了zhao,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姓李。”池聆不知道,别人听着她这个语气有那么丝难以描述的委屈。
      但她其实没多大抱怨,至于那点黏糊劲,大概就是和亲近的人不自觉带上的。
      “你 ......”
      池聆稍停,发现自己在一直说一直说,扭头看向少年,他感觉到目光,转过头和她对视。
      不知道是不是池聆错觉,这个人笑得好像比刚才还厉害了。
      也更真实。
      应潮其实长得很好看,他和陈靳淮的风格不一样。
      陈靳淮给人的感觉侵略性很强,气场也很强,倨傲冷淡,大部分人远远一看就不敢上前。
      但应潮的性格或许就是电视剧里标准的、学校里最受喜欢的那种男孩子,干干净净的感觉。
      有点冷,但不傲,有点痞,但不混,寸头多唬人啊,实际开口,很温柔,很会照顾人。
      他话一直不多,之前也是这样,黑眸很专注地看着她,听她说话。
      应潮是一个安心、可靠的朋友。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不多,但是我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呢。”
      池聆喜欢他这种耐心的样子,她会觉得他还是以前的应潮!
      “你一个一个说,我好好听!”
      他低笑,胸腔稍微震动,笔直的肩膀浸在橘黄色的阳光中,线条流畅帅气。
      “是在你走后的第二年,我被一对夫妻领养,也在京北,不过后来...”他思考应该怎么表述,“他们比较忙,我和爷爷一起住。”
      “前段时间他们回来了,所以我的学籍转到了这里。”
      池聆心里划过了一丝奇怪的感觉,很微妙,应潮说的是他们,他喊的不是爸妈。
      但他已经说到了下一个话题,结束后,他问她。
      池聆立马回应。
      他们就站在地铁口旁,周围人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时光停在他们身边,好像这些年从来没有分别。
      她说得认真,他点头倾听。
      直到应潮轻声开口提醒:“池聆,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她恍然醒悟:“对。”
      “那?”
      “再见?”池聆试探挥手。
      “好。”
      池聆又不舍:“那我们.....”
      “还会再见的。”他知道她的担心,保证,“不会再让你找不到我。”
      “也不会很久不见我。”池聆补充。
      “当然。”
      池聆伸出手机:“我可以有你的联系方式吗。”
      应潮在上面输入微信号吗。
      他的头像是一片夜空星。
      这晚,池聆第一次想看星星。
      她的好心情太明显,连刘姨都凑过来问:“我们小水遇见什么好事情了,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她揉揉耳朵,笑道:“没什么。”
      今晚顾潋在,陈立辉倒是有段时间没回来了。
      顾潋也看出池聆心情好,随口问:“什么好事。”
      这下池聆是真收敛了,老老实实站好:“没什么。”
      顾潋看她不说,也懒得多问,高挑贵气的身影想起什么,又问:“阿淮呢。”
      池聆脸上出现疑惑。
      她怎么知道。
      然而顾潋的眼神看着她,似乎料定她知道。
      池聆只好又老实摇头:“不清楚,哥没有和我说过,应该在学校吧。”
      顾潋若有所思点点头。
      刘姨经过,手里拿着从冰箱里带给池聆的膏药。
      “在学校小心点,没必要因为这些小活动受伤,很麻烦。”
      池聆知道,低头小声:“知道了顾阿姨。”
      顿了顿,她说:“谢谢阿姨关心。”
      人走,刘姨才催着池聆上楼:“要按时贴药,虽然你感觉不重,但就怕留下病根子呢。”
      池聆说好。
      又过了会儿,点开手机看着微信页面,应潮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两人刚聊完几句。
      很简单的几句话,很快结束。
      池聆觉得应潮只是担心她想多。
      他们之间有些很小的默契。
      就像池聆也没有问,昨天他为什么离开。
      要关手机时池聆视线不小心瞥见另一个头像。
      陈靳淮。
      他们的记录还停在傍晚那通电话。
      陈靳淮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再说其他,也没有回来的意思。
      池聆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中,池聆基本上每一天都会和应潮一起放学。
      她话很多,说不完似的。
      马路对面一直停着辆奇怪的宾利。
      池聆没有注意过。
      周末如期而至,陈靳淮依然没有回来。
      池聆的脚伤基本痊愈。
      她有天听到刘姨在奇怪这几天陈靳淮一直不回家呀。
      “可能很忙吧。”池聆说道。
      然而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池聆接到了这个很忙的人的电话。
      “忘记拿东西了?是什么啊。”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池聆迈开脚往他卧室走。
      “在床附近,我找找。”池聆开始没找到,怀疑他说错地方了,仔细问,陈靳淮也说不出具体位置来,只道,“忘了,你翻翻。”
      “哦。”池聆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干脆坐他床边,翻箱倒柜的摸索。
      最后在床头柜最后一层看见,空空荡荡的抽屉里,黑色u盘很明显。
      “找到了!”
      陈靳淮淡声:“送过来。”
      池聆推上床头柜门确定位置:“送到你学校吗?几点方便,我让刘姨过去。”
      这话没人接。
      等了几秒。
      “喂。”池聆问,“哥,你在听吗。”
      陈靳淮嗯了声,兴致不高。
      池聆不清楚他是不是遇到了烦心事,也可能是忙累了。
      她等着他开口。
      陈靳淮反问:“你很忙?”
      “啊...还好。”
      他一锤定音:“你来送。”
      “现在吗?”
      “晚上。”
      陈靳淮指的是放学后。
      池聆今天要上晚自习:“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他语调很淡,听着没有想商量的欲望,也懒得多说。
      池聆迟疑:“如果着急的话,让司机叔叔给你送去也可以。”
      她晚上还约了应潮一起走。
      下一秒,陈靳淮哂笑,不耐顺着听筒传向池聆,冷冽的语调敲击池聆耳膜念她名字:“池聆。”
      “这么忙。”从上次的反问,到现在的肯定句。
      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到陈靳淮的意思。
      他就是要让她去。
      池聆张张嘴,卡顿,话在嘴边绕了个圈最后还是觉得不要惹这时候的陈靳淮,作罢答应:“好吧,你把位置给我。”
      ……
      这天,池聆给应潮发了消息说自己有其他事,改天再见。
      他回好,注意安全。
      池聆晚自习结束,打车如约到陈靳淮学校。
      他给的地址在某栋教学楼的一层教室。
      池聆去过,记得位置。
      不过教室关着门,里面声音不像是在上课,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对”,“可以”“我觉得这样更好”的讨论,像小组作业。
      她没敲门,站在门口给备注为哥的人发消息。
      「小水:我到了,你出来吗?」
      今天他们晚自习早结束了十五分钟,陈靳淮大概没想到她来的这么早。
      回:「一会儿,你原地等我。」
      池聆当然不会乱跑。
      她站在距离后门有一段位置的地方,无聊看着手机。
      比陈靳淮动作先的是教室内的讨论结束。
      椅子响动,里面人起身出来了。
      门从内推开,一大波人走出。
      三三两两,有人看了池聆几眼。
      比他们慢一会儿,陈靳淮从教学楼的另一楼梯下来,转身,朝池聆方向走过。
      池聆没注意到他,反而看见了上个月在ktv 丁倩给她看的照片里的女生。
      就是好像被陈靳淮渣过的那个…
      很奇怪,明明只是几秒钟的一眼,她竟然记得这么清楚,眼神下意识盯在女生身上。
      她最后从教室出来,周围跟着两个同学在问她项目。
      而女生忽然抬眼,视线越过池聆直直看向她身后。
      “陈靳淮?”看清来人,她惊讶打招呼。
      池聆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偷看被发现,闻声是陈靳淮,跟着这个名字回头。
      陈靳淮步履匆匆,没回这道招呼,淡然垂下眼睑,和茫然脸的池聆对上视线。
      女生快步上前,语气有些惊喜:“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有事先走了吗?”
      陈靳淮依然没回,一时之间,池聆竟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话,好像不是很方便,他有事情。
      他停在了几步远的范围内,气氛安静下来。
      女生察觉到沉默,略微疑惑,看着他,发现陈靳淮目光好像一直在看一个小女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一看就不是京大学生,在这里不知道干嘛。
      她顿了顿,语气很是迟缓:“这是…你们…认识?”
      池聆不知道他在看自己什么,瞳孔似乎很闷,还带着点烦,吐了一口浊气,终于有了反应。
      陈靳淮唇线抿直,刚要上前,忽然听见池聆手忙脚乱地一句:“不认识!”
      否定的极其迅速、果断。
      以及,莫名其妙。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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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案:
      决定离开宜淮那天,余橙当面把江栩骂了一通,最后断掉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后来阔别多年的旧情人重逢在友人聚会,在场众人对当年那段避而不谈。
      当晚,余橙被拉着多喝了些酒,临近散场时无意接通某位难缠的追求者电话。
      对方声情并茂地诉说心意,余橙耐着脾气听完,最后扔下一句:“谢谢你,我也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们真的没——”
      话还没说完,手机被人抽走,电话也被挂断。
      “谢谢你?”
      江栩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蹙眉,周身气质也有些冷淡,黑眸盯着她反问:“这么好脾气?”
      “那昨天亲你怎么还打我。”
      **
      怕他俩尴尬战战兢兢活跃了一整晚气氛的好友:“?”
      一句话气走八年暗恋对象的假高冷x消气归消气但你别管用了几年的善解人意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