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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湿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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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对面的教学楼哪怕是课间自由活动也没有多少人出来,走廊上空荡荡,透过窗玻璃看过去,教室里全是垂着的脑袋。
      温晟砚看了会儿,开口:“下学期咱们搬过去了,会不会也是这样?”
      “哪样?没有活力的样子啊?”陈烁勾着他的另一边肩膀,“我现在就没有多少活力了。”
      傅曜撑着脸,一手捏捏温晟砚后颈,耳边是好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搬过去好累,能不能不搬。”
      “这是一中的传统,每届高三都得过去,你改变不了。”
      “啥传统啊,又不放假。”
      “胡洋洋你压着我胳膊了。”
      “砚子,你帮我搬书呗?”
      “滚蛋。”
      温晟砚一把推开陈烁的大脸,骂道:“懒成这样,没见你少吃一顿。”
      傅曜听着,眼底浮上点点笑意。
      他轻轻扯了扯温晟砚的衣摆,等对方看过来,凑近,小声:“紧张吗?”
      “嗯?”温晟砚歪头,“什么紧张不紧张?”
      傅曜捏着他的一根手指,说:“马上高三了,紧张吗?”
      “紧张也没用。”
      温晟砚反手握住他的手晃了晃:“紧张能让我一键跳过高考的话,那倒是可以。”
      “青天白日的怎么说梦话。”傅曜任由他摆布。
      他抬头,看着天边。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可天蓝蓝的,云白白的,温晟砚呆呆的,看不见一点乌云。
      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
      他忽然开口:“砚砚。”
      温晟砚正低头比对两个人的手的大小,很敷衍地应了声。
      “这个月月假我们去市里好不好?”
      温晟砚误会了他的意思:“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去复诊了。”
      傅曜耐心解释:“不是去看医生,是去另一个地方。”
      “比如……”温晟砚竖起一根手指,“去看超级英雄如何拯救世界?”
      傅曜配合着说下去:“那就不止去市里了,还得飞到大洋彼岸去。”
      温晟砚撇嘴:“傅小曜,幼稚。”
      “温小砚,更幼稚。”
      非常幼稚的两个人你撞我我撞你,到最后一个捂着腰一个提起一只脚,在进教室前,温晟砚不死心地又用肩膀撞傅曜,结果力气使大了没刹住车,没撞到傅曜倒是把自己摔了出去。
      咚!
      他直接撞在了铁门上,声音太大引起了全班人注意,刚踏进门的吴城探个脑袋过来,看着龇牙咧嘴的温晟砚,和手忙脚乱的傅曜,嘴比脑子快地来了一句:“你推他了?”
      傅曜手摆得都快出残影了。
      玩闹不成反把自己肩膀给撞青一块的温晟砚老实了一个星期,傅曜心怀愧疚,但他的情商在谈恋爱这段期间达到了惊人的负值:“那什么,疼吗?要不你再撞一次撞回来?我这次不躲开了。”
      温晟砚表情麻木地看过去。
      傅曜的担忧不像假的。
      温晟砚想踹他也是真的。
      傅曜连续给人带了一个星期的早餐,又是课辅资料又是红花油按摩的,总算是让那团淤青消了下去。
      这周结束就是月假,陈烁被关了一个月,人都快关成山顶洞人,目光呆滞,头发凌乱,抱着温晟砚的脖子嗷嗷哭,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自己要出去大吃特吃,一会儿又要温晟砚陪他去玩。
      温晟砚等他哭够了,才开口,目光略带怜悯:“下个月可以,这个月不行。”
      陈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话磕磕巴巴:“为、为什么?”
      “有约了。”
      “谁?冯秋瑶?带我一个啊,三个人不嫌多。”
      “不是。”温晟砚指了指陈烁身后,“是他。”
      陈烁回头。
      傅曜拎着两个书包,抬手,笑眯眯地打招呼:“哟。”
      陈烁哭得更起劲了。
      好不容易才把陈烁塞给孙向阳,两人紧赶慢赶,在火车发车前十分钟过了检票口。
      温晟砚不喜欢坐火车,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会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力,伍县山多,火车每过几分钟就要进一次隧道,信号没有了,他只能玩消消乐。
      绿皮火车一节车厢一百多个人,不知道是哪个小孩在哭,扯着嗓子尖叫,听得温晟砚烦躁不已。
      傅曜拿了本漫画在看,一手搭在他肚子上拍了拍。
      温晟砚疑惑:“干什么?”
      “能让你不哭的魔法。”
      “我看起来很像傻逼吗?”
      温晟砚一把拍开傅曜不安分的手:“还是说你是熊嘎婆?”
      傅曜皱眉:“熊嘎婆是什么?”
      温晟砚这下是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没听过?”
      看傅曜是真的不知道,温晟砚耐着性子给他讲了一遍这个故事:“就是说一对姐弟,因为妈妈有事,他们被送到外婆家,但外婆早就被熊吃了,熊吃了外婆后又穿上外婆的衣服,骗姐姐和弟弟,半夜姐姐醒了,听见——算了后面有点血腥。”
      温晟砚挥挥手:“反正是个挺吓人的故事。”
      他讲故事的时候,傅曜就看着他,一直笑,温晟砚都怀疑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到达市北站又转地铁,温晟砚困得眼睛睁不开,问傅曜去哪儿也不说,气得他一上地铁就背对傅曜,用背影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啦好啦。”傅曜试图把他拉回来,“我保证,那里绝对不无趣。”
      坐了不知道多久,温晟砚睡得昏天暗地,半梦半醒间,被傅曜牵着手,迷迷糊糊下了地铁,又走了一段路,直到傅曜的那句“到了”,才终于清醒。
      看着面前几栋充满了金钱气息的教学楼,温晟砚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开口:“傅曜。”
      傅曜买了两瓶水过来:“嗯?”
      “咱们今天的主线任务是负责劫持这几栋教学楼里的人当人质吗?”
      傅曜还没说话,另一道更低沉也更温和的男声插进来:“那可不行啊。”
      温晟砚回头。
      穿着淡蓝色羊毛衫的男老师带着半框眼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傅曜把水塞进温晟砚手里,和男老师问好:“好久不见,秦老师。”
      温晟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总觉得两个人笑起来很像呢。
      他在这边纠结到底是哪里像,那边,秦老师已经和傅曜聊上了:“到这么早啊,还没吃饭吧?我让齐枫带你俩去食堂。”
      “不用了,我们不饿。”
      再次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傅曜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皱了下眉。
      秦老师点点头:“也行,那写完题再去。”
      忙着打量校园的温晟砚终于反应过来,他头顶问号:“写什么题?”
      秦老师对他笑笑,安抚道:“放心,不是要把你带去卖掉,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而已。”
      他转身,示意二人跟上来。
      傅曜还是要牵他手。
      温晟砚第一次来八中,不认路,也就任由他牵着。
      秦老师在前面带路,一边和他俩讲学校这学期的工作安排。
      温晟砚听了一会儿,觉得全世界的学校都是一个样子。
      他用指尖挠挠傅曜的手心,等人看过来,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带我来这儿了?”
      傅曜答非所问:“一中很多教辅资料都是八中用过的,这次来,我们带点新的回去,顺便……和秦老师讨论下首都那几所大学。”
      温晟砚还是很懵。
      秦老师看出他的困惑,主动打招呼:“你就是温晟砚吧,能叫你小温吗?”
      “啊?啊,可以。”
      秦老师说:“叫我秦老师就好,经常听傅曜提起你,他说你副科成绩很好,是年级第一。”
      温晟砚摸摸鼻子,含糊应了声。
      他四处看看,咂咂嘴,对这个学校只剩下一个看法。
      真有钱啊。
      秦老师领着他们来到三楼的一间会议室,推门进去,淡淡的香薰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傅曜勾了勾他的手指,先一步进去。
      温晟砚试探着伸了个脑袋。
      会议室很大,木质地板,墙壁刷成白色和蓝色,中间放了一块可拖拉移动的白板,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放着课外书。
      房间另一边有两张桌子,一张圆桌摆着盆栽和香薰,一张方桌堆满了试卷练习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围着方桌子写题。
      秦老师敲敲门,语气轻快:“同学们,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有新同学来了。”
      因为秦老师的这句话,有几个人看了过来。
      温晟砚有些尴尬,好在傅曜站在他身边,及时扶住他的后背,这才没让他跑出去。
      秦老师介绍:“傅曜,老朋友,我就不说了。”
      他拍拍温晟砚的肩膀:“这位是温晟砚,小温同学。”
      温晟砚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大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