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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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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能回家当然是件好事,但阿流第一个反应却是,那不是更不容易见到姚雪澄了?心里的欢喜便打了折扣,等发现这个念头时,自己都吓到了。
      他怎么老想着姚雪澄?
      姚雪澄不知他所想,只絮絮地嘱咐他照顾好自己,规定两个人每天都要打视频电话,保持联络。
      阿流想打趣姚雪澄怎么跟个老母亲似的,却想起那天自己出去拿个晚餐,都把姚雪澄吓成这样,何况他真正的母亲才不会这样惦记自己,心里一软,换了一个说法。
      “姚总放心,我一定每天打视频烦死你,倒是你,真有空接我电话吗?万一你正忙,我打过来,你不会嫌我坏了你的事,大发雷霆扣我钱吧?”
      “我永远不会嫌你,你在我这永远有豁免权。”
      阿流一愣,旋即笑道:“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姚雪澄只是淡淡说:“我说的。”
      阿流沉默下来,心里明白这个豁免权其实是给死去的金枕流地,他这个活人占了死人的便宜,在姚雪澄面前撒娇卖萌,真是不要脸。
      等到回洛杉矶那天,姚雪澄推掉了一个会议,抽时间去送阿流。
      机场广播开始催促登机,阿流提起行李箱往登机口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逆着人流折返回来,他张开手臂抱住姚雪澄,狠狠地啄了一口姚雪澄,在他耳边说:“te amo。”
      没等姚雪澄反应过来,人又风似的飘去了登机口,扬起的衣摆像风中的旗子。
      姚雪澄站在原地,目送阿流的身影消失,唇上、手臂、耳边还有他的温度,烘烤得姚雪澄耳朵渐渐红了。
      刚刚他说的什么鸟语?姚雪澄记性好,对着siri重复一遍,问它什么意思,siri告诉他,这是西班牙语的“我爱你”。
      大脑轰的一声,姚雪澄的耳朵红得要滴血了。摸摸自己熟透的耳朵,姚雪澄喃喃道:“上哪学的西语啊……”
      他缓了好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陶令竹的电话。
      “解约协议弄好了吗?尽快给他送过去。”
      阿流的西语是跟爱丽学的,闹着玩学,只会几句最简单的,说是要拿去撩人。学了之后,什么“你很漂亮”“我很喜欢”都能随便脱口而出,唯有“我爱你”这句郑重得像书面语的话,从没有机会说过。
      本以为有生之年都不可能用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就这么说给了姚雪澄听。
      挺冒失的,倒不是后悔对姚雪澄说,是他现在这个身份说这话怪怪的。他是仍在“金枕流”的角色里说这句话,还是以自己的身份呢?姚雪澄又希望他是哪种身份?阿流不敢问。
      姚雪澄似乎已经坚信他就是这个时空的金枕流,可他却做不到自欺欺人。
      爱上自己金主这种荒唐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说好听点是人戏不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没有职业道德,虽然安慰自己“死人哪有活人香”,可他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赝品而已,他怎么可能取代真品?哪天姚雪澄清醒过来,嫌他恶心他都不意外。可叫他就这么放弃退出……他也做不到。
      烦死了,阿流从未如此纠结过,他讨厌不清爽的自己,不习惯为感情的事伤脑筋,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又无人可请教。
      到了这个时候,阿流才发现平时那些酒肉朋友一个都派不上用场,平时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聊得上天入地的,轮到这种话题,没一个能咨询的。
      大概,除了……爱丽。
      他唯一庆幸的是,姚雪澄不会西语。
      刚下飞机,姚雪澄的电话就打过来,阿流心怦怦跳接通,还好对面只是问他安全落地没有,没有提那句西语。等挂了电话,他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跟个没吃过爱情苦的青春期男孩一样?一点风吹草动就心跳加速……
      虽然事实上,他的青春期一片荒芜,没有什么心动故事,有的只是酗酒的妈,指指点点的同学,偶尔有几个不怕死来告白的,也是馋他的脸,还把他当0。
      都怪当时被姚雪澄的“豁免权”刺激,脑子一抽,说了那种禁忌词汇,打破了他苦心维持的微妙平衡。
      电话那头姚雪澄还在絮叨关心他之后的日常起居,阿流简直惊异姚雪澄能记住那么多细节,好容易找到一个气口,他插话道:“姚先生,你真可怕。”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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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小姚就这么被赖了一个罪名。
      第100章 独角戏
      “这不是好事么,你难得喜欢上谁,有什么可烦恼的?”
      爱丽一听说阿流的心事,立刻放下手头的工作,两眼放出八卦的光芒。上回她就看出阿流和姚雪澄之间不一般,一股莫名情愫暗潮汹涌,这种事往往当局者还在迷迷糊糊,别别扭扭,她这样的旁观者反倒看得清清楚楚。
      那日重逢之后,爱丽就老和丈夫提起这二人肯定有猫腻,又说他们如何相配,丈夫笑她还是这么喜欢当媒人,平时不放过团里未婚的小年轻,现在连几年不见的阿流也难逃一劫。爱丽不以为然,直男懂个屁,这不叫当媒人,这叫喜欢嗑cp。
      见爱丽这副反应,阿流笑笑道:“这你不知道了吧,人家姚总心里早就有人了,那人还早早离开人世,叫人想忘都忘不了……”全部说明太过复杂,也容易引人误会,又或者不想自己和姚雪澄之间是那么冰冷的金钱关系,阿流有意省去了有关包养的情节。
      “我懂,白月光嘛,短剧里都是这种剧情,”爱丽却打断他,手一挥,就擦除了阿流的担忧似的,“虽然有点难缠,但最后的剧情都是活着的人赢了嘛。你猜为什么大家都爱这么编剧情?还不是因为这就是事实?”
      生活如流水,流水滚滚,带走所有过往,人们总说,要往前看,这个道理,阿流怎么会不明白?他不就是这么随波逐流过来的?放弃了梦想,放弃了希望,在烂泥里打滚还要安慰自己,生活就是这样。
      本来都已经习惯这样了,直到他遇到姚雪澄。
      姚雪澄不一样,冰雪的干净之下,是一颗顽石的固执,从小到大固执地喜欢了金枕流二十年,长大了就说他是自己的男友,哪怕他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现在他又固执地相信金枕流还活着,只是换了个身体,没有那段他们相爱的记忆,固执地要重拍他们曾经拍过的电影……
      别人是追浪的浪花,他却笨笨地做河底的一块顽石,哪怕水滴石穿,也不移动半步。
      阿流一通乱想,想到姚雪澄心头就变得酸软,话到嘴边却很简洁:“你不懂他,他不是大多数人,他那个人痴情得要命,像个笨蛋。”
      爱丽嘿嘿一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烟,戳到阿流头上敲了敲:“噢哟哟,我不懂他,你懂他,你认识他几天,又是他的谁呀?说半天,其实你喜欢的就是姚总的痴吧。他要是和普通人一样三心二意,你才不会这么烦恼呢。”
      “可他的一心一意,不是对我啊……”
      爱丽点烟,惬意地呼出烟圈:“你以为一心一意那么容易得到啊?现在是吃快餐的时代,痴情,那是属于几百年前的大餐。”
      阿流摇头:“可是爱丽姐,你吃到了。”
      噗,蜜色皮肤的女人忍俊不禁,烟圈被抖出一个个涟漪了,她笑道:“不许打我老公的主意。”
      “谁打我主意?”正在舞台上给其他演员导戏的墨西哥男人,脑后似乎长了耳朵,转头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大笑道,“你们笑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爱丽冲他飞吻一个,说哪有的事,是阿流今晚要留下来演独角戏,她高兴才笑的。
      男人听了脸色都亮了一个色号:“感谢上帝!”
      “可别感谢上帝,感谢感谢我吧,”阿流转头没好气对爱丽道,“我是来找你求助的,怎么还被你倒敲一笔,救命呀,剧团压榨演员,信不信我去演员工会投诉你们?”
      “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挺闲的啊,不然也不会大白天跑我这来问些恋爱问题。”爱丽奸商的眼睛看穿了一切。
      阿流最近是挺闲的。一开始他和姚雪澄的确每天都聊微信,打视频,或者通过镜头干点让双方都愉悦的事,这样他即使没有工作,也不觉得闲着无聊。
      可后来有一次视频,阿流发现姚雪澄眼下青黑,聊天过程中几次困得不由自主打哈欠,他就知道这个看似轻松的“聊天”,对姚雪澄来说却是额外的负担,更别提两个人之间还有昼夜颠倒的时差。
      他知道减少联络这事姚雪澄绝对不会主动提,姚雪澄就是这种人,紧绷绷地压榨自己,直到彻底碎裂。
      这可不好。于是在一次日常视频中,阿流提出没事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频繁联络,镜头里的姚雪澄似乎有些意外,愣愣的,阿流叫了他几声才反应过来,很乖地说好,但表情一看就知道不开心了。
      傻子,阿流看到那样的表情,就恨不得穿进屏幕捏姚雪澄的脸,狠狠地()进去,把人弄得一塌糊涂还咬牙不肯叫出声,那么隐忍又那么破碎,激起阿流心底的支配欲和破坏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