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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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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不就一场试镜么,”金枕流轻笑一声,“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是。”查理替姚雪澄虚心受教,俯身行礼。
      大惊小怪的本人姚雪澄仗着自己冷脸的优势,装作听不出二人的嘲笑,拿起怀表看了眼时间,他终于找到了正当的逃离机会:“啊,已经这个点了,得去公司了。”
      也不等等他的直属领导,姚雪澄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心脏噗噗跳得像小青蛙,不仅仅是因为走得太快,还因为那个好消息。
      在后世的记录里,并没有金枕流扮演杀手的影片,可现在他却试镜成功了,这是否说明,历史的轨道发生了偏移?有一必有二,那金枕流自杀的结局是否也能成功修改?!
      姚雪澄十分振奋,暂且把新男仆和搬家的事抛在脑后,拿上自己的随身笔记本,去公司为这次的新片准备起来。
      等金枕流姗姗来迟来到公司他的休息室,姚雪澄已经把大致的信息收集得差不多了,在自己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金枕流把头凑过去,他还不给看。
      “好小气,”金枕流哀戚地感慨,“我就说当助理是个坏主意,这冷漠的资本主义金钱关系能是什么好东西?”
      姚雪澄觉得好笑:“贴身男仆也是冷漠的资本主义金钱关系吧?”说他小气也没关系,这本子是绝不会给金枕流看的,那上面可记录着他拯救金枕流的大计呢,谁也无法阻拦他,金枕流本人也不行。
      “这你就错了,贴身男仆还带着老封建主仆关系的脉脉温情,好怀念那时候的阿雪啊。”金枕流垂下眼,他睫毛太长了点,这么垂下来,仿佛藤蔓似的遮住了眼里反射的粼光,一点也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只会让人涌起满腔柔情。
      糟糕,不能上当,这家伙绝对是在演戏。姚雪澄用邝兮的名言警醒自己,男演员,不可信!
      他把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告诉金枕流,主打一个公事公办,速战速决,至于这人的脸,能不看就不看。
      这部新电影是部喜剧片,导演和主演都是从前拍默片喜剧的老搭档,这次他们是第一次尝试有声制作,听说剧本还在打磨中,制片人罗根·史密斯很严格,对剧本提了好几次意见,推翻了他们不少创意,导致拍摄日期一直延后。
      本来杀手这个角色也没想找金枕流,还是那老一套说辞,说他长得太不像个杀手之类,是主演哈里·克莱门主动提出让金枕流参加试镜,金枕流才拿下这个机会。
      这无疑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唯一的缺憾是,男二居然是那个亚瑟。
      “爱德华都在内部封杀你了,克莱门先生居然敢推荐你,不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吗?”姚雪澄问金枕流。
      金枕流笑笑:“哈里可是巨星,安然从无声过渡到有声那种真正的巨星,咱们公司好容易挖来的摇钱树,爱德华现在还不敢拿他怎么样的。”
      那不是更奇怪吗?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会举荐金枕流呢?姚雪澄没有觉得金枕流不够格,但他也是真的疑惑。
      今天他在各个剧组帮忙抬道具,又给行政部门的职员们买甜甜圈、倒咖啡,借此搜集出来不少有用的情报,但仍然没人说得清,哈里·克莱门为什么会帮金枕流。
      疑惑归疑惑,话说出来就不好听了,所以姚雪澄只是沉默地给金枕流倒咖啡。
      但金枕流仿佛有读心术,慢悠悠地品着热咖啡,慢悠悠地问:“你说哈里为什么要帮我呢?”
      “不知道。”姚雪澄诚实地说。
      “这都猜不到?”金枕流一副没想到他的助理这么笨的表情,“这不比填字游戏还简单吗?当然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啊。小助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难道不能拥有巨星朋友吗?”
      “可……可他从来也没来参加过你的派对。”姚雪澄谨慎地提醒他膨胀的领导。
      他是学导演的,哈里·克莱门这样的影史巨星他当然知道,据说此人出了名的严肃,生平最讨厌舞会、宴会乃至一切聚集人群的地方,不拍戏的时候离群索居,朋友一只手数得过来,而这些人中并没有泽尔·林德伯格。
      金枕流摇摇头,说:“哈里讨厌派对,不来参加有什么奇怪?我交朋友又不是光靠这些。”他淡淡扫了一眼姚雪澄,补充道:“他是这个圈里少数为人正派的,你如果真想在好莱坞学点东西,抱他大腿比较靠谱。”
      嗯。嗯?什么抱大腿?
      姚雪澄愣住,这是怎么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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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酸酸的噢。
      第32章 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早上吵的那场还没说开,现在金枕流似乎又更加误会了他的意思,姚雪澄想解释都不知从何说起,若说自己不是为了闯荡好莱坞才来这里当助理,金枕流一定会问他,那是为了什么呢?
      说是为了他,金枕流怕是不会再相信。他们已经不是当初他说“如果我当助理,我不会让先生遇到刚才您说的事”的主仆关系了,如果金枕流还信现在的他仍然是当初那个“义气男儿”,就不会叫姚雪澄去抱哈里·克莱门的大腿了。
      在姚雪澄眼中,他从男仆变成助理是顺理成章,但金枕流似乎觉得他离他越来越远——所谓资本主义冷漠的金钱关系,这句看似玩笑的话,恐怕隐藏着金枕流的真心话。
      可姚雪澄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从男仆变成助理,对金枕流的心意从未改变。
      他长久地沉默,大约越发让金枕流觉得说中了他的想法,他和以前的男仆没有区别,也是为了进入名利场才委屈自己服侍他,什么报恩都是谎言,一切都似乎盖棺定论。
      自顾自讲完那句激起姚雪澄心中惊涛骇浪的话,金枕流自己似乎也不怎么在意,喝完咖啡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哈里……”
      “我不会去找他,”姚雪澄忍无可忍,断然道,“我只是你一个人的助理,现在是,以后都是,你怎么可以叫我去找别人?”
      金枕流根本什么都不懂。无明怒火烧得冰块煎熬,势必要融掉一部分自己,才能熄灭。
      姚雪澄胆大包天地揪住领导的衣领,强势又软弱地重复质问他:“你怎么可以叫我去找别人?”
      对面的人似乎被他吓到了,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大概金枕流从未碰到过姚雪澄这样难缠又较真的人,在这个酩酊的爵士时代,认真是很落伍的。
      姚雪澄也自知这样的自己一点也不讨喜,工蜂一样筹谋未来、检视过去,为一些小事兵荒马乱,谁会喜欢?
      受人欢迎的是金枕流那样的,永远活在当下,大声欢笑,纵情歌舞,尽情体验,万事皆是过眼烟云。他也爱金枕流,也幻想成为那样的人,可人无法违背本性,他只是他,他是姚雪澄。
      姚雪澄的手在抖。算了,何苦这样,金枕流又不知道他的内情,白白吓到人。他勉强控制手松开金枕流的衣领,另一只手却忽地覆了上来,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体温和肤色。
      “好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说这种话了,”金枕流声音比平时更温柔,手心拍着姚雪澄的手背,“说话就说话,怎么跟要打架似的?”
      金枕流抓着姚雪澄的手放下来,看小助理还没缓过来,整一个木木呆呆的小冰人,觉得很有趣似的掐了掐他的脸颊,笑道:“手上像打架,说话又像告白,你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告白”这个关键词,姚雪澄立刻回过神来否定:“你别打岔,什么告白,我是气你以为我是什么很贱的三姓家奴。”
      “三xing家奴?那是什么?”金枕流嘴巴张成完美的“o”型,“听起来很脏的样子,我怎么会那样想你?”
      不知道金枕流想成了什么,一看他表情姚雪澄就觉得头疼,他赶紧和这个外国人解释起吕布的这个外号,听完三国典故的解析,金枕流意犹未尽,又重提让姚雪澄给他念诗的事,多熏陶熏陶东方文化,姚雪澄巴不得他转移注意力,快点忘记刚才发生的事,胡乱答应了。
      新片还在筹备中,听说会议室又被制片人和一堆编剧占了,主演和导演都没事干,何况是金枕流这个只有一场戏的配角。
      于是金枕流大手一挥,说要翘班去外面。姚雪澄不太赞成,没有任何公司会喜欢翘班的雇员,何况此时的演员远不到后世那么自由的地步,管你是住大庄园还是摩天大楼,一样都是要来公司上班的。
      姚雪澄不想翘班,当然不是想为爱德华那个资本家多做贡献,只是因为他自己开公司后就以身作则,别说翘班,他身为总裁都没迟到早退过,更深层的原因是,他从小在电影厂长大,天然遵从电影厂的作息时间。
      但金枕流有一万个理由说服姚雪澄陪他翘班,其中最致命的有两个,一个是邝兮今天出院,而贝丹宁已经在去纽约的路上,他们得去接邝兮安抚他,另一个是春光不可浪费,街上的蓝花楹都开花了。
      去医院之前,姚雪澄开车载着金枕流,先去庄园常合作的那家花店买花,路上他跟金枕流夸那家花店,比从前合作的花店好得多,不仅供货的种类繁多,而且准时迅速,听说是华人新开的花店,比那些懒惰的白人店主不知勤快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