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项骆辞!”
在这慌乱的时刻,汤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另一道人影跟闪电似的冲过来,把刚爬起来的恶徒一脚踹飞,恶徒踉跄倒地时,都能感觉身体的器官被震了震。
“项法医,你没事吧?”邢沉扶起半跪在地的项骆辞。
项骆辞对邢沉的出现有些意外,他紧张地推着眼镜框,“你、你怎么……那个人,他要跑了……”
恶徒见情势不对就开始打退堂鼓了,彼时正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项骆辞下意识地去追,却被邢沉一手摁住。
邢沉大概没把这个场面放在眼里,甚至慢条斯理地帮项骆辞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去就行了,你留在这。”
“……”
恶徒动作笨拙,跑的速度谈不上快,邢沉动作矫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追上。
项骆辞这才放下心来,他转过身,发现一只纤细的手正拽着他的衣角。
那只手拽得很紧,紧得发颤——项骆辞心底疑惑,缓缓地低下头,与跪坐在地上的汤冉四目相对。
汤冉的眼睛似乎闪了一下,对自己的越界举止,触电般慌忙地松了手。凌乱的头发垂散在两颊,几乎遮住了她的脸。
她声音发颤地说:“刚刚、谢谢你。”
刺啦——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轰然打破夜间的寂静。
汤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那一刻项骆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两人纷纷扭头看去,看到刚刚还蹦得跟个雄性大发的猩猩一样的邢沉在大货车前面滚了几番,而刚刚逃跑的恶徒加速地逃跑,没几下就不见了身影。
“邢沉!”
项骆辞连忙跑过去,冲向邢沉身边时腿都是软的,丝毫没在意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邢沉,你没事吧?邢沉!”
“咳咳咳——没、没事!”
邢沉只是在缓解关节骨被摔的疼痛,故而没有立即爬起来。但他哪里想到项骆辞会这么紧张他。
听听这声音,都快哭了都。
邢沉心里叹了口气,忍着摔走位的胳膊肘的剧痛,攀着项骆辞的手站起来,说:“没事没事,就摔了一下。放心,车没撞到我。你看我四肢灵活,手脚还……嘶——”
忘记这只手错位和擦伤了。
项骆辞立马道:“怎么了?手伤着了?”
这紧张得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份罪的关候,让邢沉十分受用的同时也相当的难为情——两人初见时候他就出了糗,这次难得有一次天赐的英雄救美大展身手的机会,又被自己用岔了。
邢沉一边惭愧。一边一鼓作气将摔走位的手使劲地推了回来——他甚至特意偏头藏起自己的龇牙咧嘴。
嘎嘣的声音脆得响,邢沉疼得冒冷汗,全程却一声不吭,他想这回应该能挽回一点形象了吧。
“看看,没事了。”邢沉扭了扭肩膀,咧嘴一笑。
冷汗从他的太阳穴滑下,穿过他的下颚线往下滴。
项骆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眉宇间有些隐忍的火气,看着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只好用推眼镜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失态。
第21章 “邢队长,你身上还有伤……”
“喂,你们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在马路中间乱跑?”货车司机叫嚷道:“要调情滚去其他地方调去,你不要命我还要车呢!”
邢沉抬起头,脸色瞬间从温柔的追求者转变为铁面无私的警官:“刚刚开车超速了吧?来,跟我去警局坐坐,我们好好聊聊。”
“……”
货车司机见邢沉亮出了警察证,登时识时务地收敛怒气,利落地在自己的嘴巴上来了两掌,点头哈腰地道:“对不住对不住,你瞧我这嘴贱的……警察大哥,我错了,我……”
“行了,下次注意点。”邢沉大方地摆了摆手,和项骆辞对视一眼,施施然地走了。
留下货车司机一脸懵逼,“我刚刚超速了吗?”
-
汤冉坐在地上缓解扭伤的疼痛,项骆辞走上前温声问道:“伤着哪了,要不要紧?”
汤冉指了指脚踝,“脚扭了。”
项骆辞便蹲下去帮她检查脚踝。
邢沉抱着手冷冷淡淡地站在一边,心想这位项法医果然是个老好人,对谁都这么关心,而且——
“还能走吗?”
“可以吧。”
“脚肿得厉害,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邢沉:“……”
而且他对谁都温柔似水,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受欢迎?!
项骆辞扶着汤冉走了两步,邢沉突然走过来,将项骆辞的手拿开,再将汤冉一把抱起,“我开了车来的,坐我的车。”
汤冉受宠若惊:“不用,我能走……”
“邢队长,你身上还有伤……”项骆辞皱着眉。
邢沉心说你还知道我也受伤了,刚刚只关心别人给我留后脑勺的时候怎么不心疼心疼我?我起码还是你未来并肩作战的队友!——明面上,邢沉若无其事地回了句:“没事,小伤。”几秒后又补充:“反正也习惯了。”
项骆辞:“……”
不远处,昏暗的小道里。
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目送邢沉的吉普车开走消失在黑暗里,这才从建筑后面跳出来,盯着恶徒离开的方向,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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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冉的肩膀伤不重,就是脚肿得厉害,被医生打了石膏,高跟鞋是不能穿了,项骆辞特意去附近的商场帮她买了一双平底鞋,花费了许多时间。
邢沉虽然说伤得不重,但那只是表面,脱了衣服掀开裤脚,胳膊肘和膝盖上都是划伤,血淋淋的,清理起来也麻烦。
上药过程中,邢沉迟迟不见项骆辞的人影,只得催促医生快点上药处理。
但医生丝毫不受威胁:“快快快,你就知道快,伤口划伤都快见骨头了,上面还有沙子,得慢慢清理干净,否则后面感染了怎么办?!这责任谁担啊?”
给邢沉上药的这位医生是个疾言厉色的中年阿姨,许是见多了这种不听医嘱的病人,应付起来很有一套,说话声音尖锐、语气不容置喙,比如邢沉不安分催促的时候下手就重一点,被催得不耐烦的时候说话声音比邢沉的嗓门还大——向来只会对别人吼的邢沉登时就被这位不懂察言观色的老阿姨降服了。
“医生,我是位警察,办案要紧,您随便清理一下就行了。”邢沉不得不压低声音收敛气势。
然就算拿出警察的架势,这位医生也丝毫不受影响,“警察?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是人啊?警察受伤那就更加要特殊照顾,万一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好……哎,说了让你别动,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疼啊?疼的话要不我给你来一针麻醉?”
邢沉:“?”
笑话,就这点伤用麻醉?!传出去他还要不要面子?!!
邢沉深吸一口气,“不用,您请处理吧。”
在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医生面前,邢沉彻底安分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医生总算停了手,“行了,包扎好了。这几天少活络筋骨,注意别碰水。”
邢沉站起来,挤开一抹职业笑:“谢谢医生。”
邢沉开门出去,意外地看到项骆辞靠在对面的墙上。
他的手习惯性地放在兜里,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前面有动静,这才抬起头,“好了吗?”
邢沉迟疑地眨了眨眼,刚要回答,那位油盐不进的医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包扎好了,皮外伤,不算重。不过确实不是个安分的病人,你多提醒着他一点,最近别碰水,吃食清淡忌辛辣。”
项骆辞微微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邢沉:“……”
嗯……所以他这是被特意交代过了吗?
项骆辞上前扶着邢沉,举着十分自然——他受伤了同事搀扶一下很正常,但这——邢沉低头瞥了眼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把那句“我真没事”的话憋了回去,转而问:“你和这位医生认识?”
“嗯。以前的邻居。”
邢沉点点头,神情紧绷,没有接话——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夫老妻”的字眼。
为什么?
刚刚有一对老夫妻从他们旁边走过,两人搀扶的姿势和他们的几乎一模一样!
邢沉越发不自然,连呼吸都开始温热起来。
他转头看向别处,不想让项骆辞看出自己的异常,直到许多秒之后,邢沉方才想起什么,严肃地问:“刚刚那位小姐呢?”
第22章 “见过这个人吗?”
翌日,刑一队办公间。
“队长运气也太好了吧!英雄救美都能救回一个重要嫌疑人!”
“这哪是队长运气好?队长昨天就是奔着这位姑娘去的,老宋经常去那家来往书店借书,离队长相亲宴不远。”
“不过神了,昨天那个人样子看着笨重,嘿附近没一个摄像头留得住他!真是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