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女人脸——现在应该叫做丑脸鬼了,它伤心极了,忍不住开始抽抽噎噎——不过因为它现在嘴唇都已经烧没了,说出来的话含含糊糊的要连蒙带猜才能听清。
“呜呜呜偶漂酿滴年啊!李、李们好过混!骚哪里不好骚偶滴年!偶今晚还肿么掺加无非……”
(翻译:呜呜呜我漂亮的脸啊!你、你们好过分!烧哪里不好烧我的脸!我今晚还怎么参加舞会......)
易幸十分不耐烦的打断它的哭诉,直接问道。
“哭个屁!那张脸是你的么!我问你,那个劳什子张总为什么一定要想办法把我们送上船?你许诺了什么条件?”
丑脸鬼一哽,瞪大了那双眼皮子都被烧没了的大眼眶子。
“李肿么资到?!”
(翻译:你怎么知道?!)
易幸举起手,作势要再点一张符咒往它身上甩,立刻吓得丑脸鬼侧着脸往后缩,但是它又不敢真缩进墙壁逃跑,只得委委屈屈的给易幸戴高帽求饶。
“偶说偶说!小森县不愧四小森县!当真森机妙涮也!”
(翻译:我说我说!小神仙不愧是小神仙!当真神机妙算也!)
易幸听得脑门儿疼,再度阴恻恻的发出一声“啧”声,充分代表了自己现在的不爽。
丑脸鬼十分警觉,见状立刻忍痛从游轮上抽出一丝鬼力修复了嘴唇,再开口说话的时候总算恢复了正常。
“其实我也没许诺什么啦,就是......就是.......但凡上船的人都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当赌注许下一个愿望,而一旦愿望实现嘛,就要把命献祭给我啦!”
这不难猜,不过更令易幸好奇的是。
“张总愿望实现了但是不愿意用自己的命献祭,所以就把我们骗来当替代品献祭?”
丑脸鬼不住点头,它脸上还有烧融化的皮肤和半融化的尸油,混合在一起黏糊糊的,一用力点头就满天乱飞,恶心极了。
易幸和程正阳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嫌弃得十分明显。
“整个船上的人都是这样的?不对啊,那个侍者像打了鸡血一样,鼓吹什么只要上了船人生一定会打开新的篇章,哦我懂了,你这是搞传销啊!”
丑脸鬼被烧化的眼珠子倏然一亮,似乎是十分欣喜易幸的识货,立刻滔滔不绝起来。
“嘿嘿嘿,小神仙好眼力!我死前可是咱m国宝盈公司的南方区总代理呢!我们公司啊……”
程正阳闻言发出一声冷笑。
“宝盈?不就是那个把m国过期保健品运到国内分装然后高价转卖,吃死人之后卷铺盖跑路的垃圾公司?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丑脸鬼一怔,随即像被踩到什么痛脚一样鬼叫起来。
“我们公司倒闭了?!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
易幸也转头看向程正阳,他之前一直生活在偏僻的小山村里,除了电视上播过的,对外面的许多事知道得也不多。
但是按照华国对传销的态度,保健品都吃死人了,新闻上竟然从没播过,这就很有意思了。
程正阳根本不理丑脸鬼的诘问,对着易幸脸色微红的点点头。
“吃死的人是个帝都圈子里的名人,死的时候……不太光彩,所以他家里人就把这事儿低调处理了,也就没上过新闻。”
易幸其实很好奇那个吃保健品吃死的人死得有多不光彩,不过眼下不是八卦的时候,他只能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回头继续问丑脸鬼。
“喂,那你打算怎么献祭?唔等等,你很重视今晚的舞会嘛,侍者说有缘会遇见,所以你会亲自挑选合自己眼缘的献祭品咯?”
丑脸鬼还沉浸在前公司倒闭的噩耗中,那毕竟可是他生前付出所有青春和心血的伟大事业,就算自己已经死了,它也希望公司能好好的,做大做强!
没想到……没想到……它想起自己为了公司劳心费力众叛亲离,甚至死在了这茫茫大海上,忍不住悲从中来,也不管易幸和程正阳了,猛然嚎啕大哭出声。
“呜呜呜!怎么就……怎么就吃死人了呢!不都是些维生素吗!宝盈、宝盈怎么就倒闭了呢!呜呜呜呜!”
第59章 单身狗做错了什么?专门被喊上来吃狗粮吗!
宝盈怎么倒闭的易幸一点也不关心,他只关心明明眼前这只丑脸鬼修为也就一般般,到底是靠什么驱动这么大艘的游轮,甚至有余力给上船的人实现愿望,而且一旦愿望实现了,它又是怎样收割许愿者的生命呢?
还有献祭这事也很诡异,这丑脸鬼可没资格接受献祭,那这些所谓的祭品又都被献给了谁呢?
易幸想来想去,估摸着恐怕又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邪神之流在搞事,不禁暗暗责怪有些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把情情爱爱挂在嘴上,半点正事都不干。
看吧,他不过是参加个恋综,什么倒霉事儿都往他身上撞,难道还指望他这个真·编外人员来管闲事吗?
做梦!没钱的事他可不会劳神费力!
程正阳见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苦恼,对他的心事隐约猜了个大概,他抿了抿嘴,揽住易幸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问。
“小易,你是对这事感兴趣吗?”
凭心而论,程正阳是一点也不想易幸去淌这趟浑水的,就算易幸很能打还有气运加身,他也宁愿易幸一辈子平平安安,不想他去冒任何风险。
但是程正阳自小就看着父母的恩爱相处,深知爱一个人不仅仅是要宠他疼他给予他好的生活条件,更需要互相沟通交流,给予对方理解和尊重。
如果以爱之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于爱人身上,妄想用“为你好”三个字去改造自己的爱人,把爱人当成金丝雀一样疼宠逗弄,那真的是爱吗?
程正阳默默想着,眼神凝在易幸的脸上,他很喜欢易幸现在的样子,活泼的样子,乖巧的样子,调皮的样子,凶狠的样子,还有财迷的样子,他统统都很喜欢。
他一点也不想改变易幸,只希望易幸永远就像当下这样快乐,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而他,永远都会是易幸最坚实的后盾。
所以,这么温柔善良的易幸,面对眼前的状况肯定是很想伸出援手的吧?程正阳忍不住紧了紧揽着易幸肩膀的手,郑重开口。
“小易你放心,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你知道我也粗通一些玄学手段,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易幸眨眨眼,有点没接通他的脑回路,随口敷衍了几句之后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就是一只普通廉价的国产杂牌机,扔地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他熟练的从通讯录里找到备注为“冲天炮”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忙不,哦,忙啊?无所谓啦,你赶紧来一下,嗯?我没揍鬼,不对,揍了的,但是是它先来招惹我的,我这是正当防卫!哎好了你废话好多,快来快来快来!”
易幸才不会给人打白工呢,立刻做决定让专业人士来接手这劳什子邪神,所以果断打电话摇人。
程正阳有些好奇易幸打给的是谁,他语气太过熟稔,听得让他心里直冒酸气。
难道是上次见过的鬼差?他很快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胡思乱想中,他突然瞥见走廊的空气里漾起了淡淡的波纹,顿时一凛,拉着易幸迅速后退了好几步,手上捏紧了符咒蓄势待发!
易幸默默伸手拽住程正阳的袖子,安抚的拍拍他。
“是熟人啦,而且你这符咒对他没用的,别浪费了,回头一张能卖好几百呢。”
程正阳见易幸说话的样子,竟然隐隐有一股亲呢劲儿在,顿时心里的酸气化为实质,成了酸水在胸口里面荡啊荡。
空气里的波纹很快就变成一面等身镜的大小,随着一阵嘟嘟囔囔的抱怨声,“镜子”里走出个满脸写着暴躁的少年来。
“易幸你大爷的!上个大学还不消停!上回放出一堆小鬼害老...害我加班,今天又找老...找我有什么事?!”
他身材比易幸高些,一身黑色镶金色暗纹的华服衬得他十分挺拔,束起的黑色长发中夹杂着鲜红的发丝,整个人就像根随时准备发射的炮仗,处处透出股狂躁的气质。
易幸发出一声嗤笑,指着丑脸鬼。
“你不是很能嘛,自己看呗。”
黑衣少年果然一点就炸,袖子一挽就想冲到易幸面前揍他一拳,但是易幸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推开程正阳迎了上去,两个少年拳头对拳头,相触的瞬间一声巨大的轰响猛然炸开!
这下别说几乎被掀翻的游轮了,就连原本平静的海面都被巨大的声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天边聚起紫色的云层,飘到游轮的上方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黑衣少年和易幸都只是被对方震退了两三步,捏着拳头一边怒视一边冷笑。
原本华丽的走廊被两个少年的大动作给毁了个彻底,尤其是一边本就挨了易幸一拳的那面墙壁,现在已经彻底粉碎,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大洞。